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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虎口介绍

杀虎口原为杀胡口

终于来到杀虎口。
杀虎口的风,锐寒如刀,刀刀削肉。
一道长城横亘于两山之间,中间是巨大的关门,上书“杀虎口”三个血红大字。
杀虎口实际上是长城上的一道关隘,真正的名字叫杀胡口,就是杀北方胡人,保卫边疆的意思。很有些悲壮的味道,也激励了无数将士为此拼尽鲜血。

到了清朝,统一了蒙古,南北一家亲,于是“杀胡口”的名字就不好听了。但杀虎口仍具有十分重要的军事意义,清朝康熙、雍正、乾隆三个皇帝,先后出兵平定西北叛乱,杀虎口又成了供应大军粮草的后勤基地。加上这里又是华北进入西北地区的门户,走西口的必经之路。军事和商业两大原因,也让这个地方在当年繁荣之极。

山西商人的胆识

军事和商业这两个似乎不相关的事,在杀虎口却紧密相联,不可分割。

雍正十五年,朝廷调集九省大军,平定叛乱。清军进入草原深处之后,由于补给线过长,军粮供应发生困难。正当朝廷上上下下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叫范毓宾的山西商人站出来说:“这件事就交给我做吧!”

范毓宾不是第一个走出杀虎口的商人,但却成了清朝第一个取得官方认可的走西口商人。一个国家都很难做成的事,一个商人做起来就更加艰难。

范毓宾运往前线的十三万石军粮被叛军劫走,他几乎变卖所有家产,凑足一百四十四万两白银,买粮补运。

范家以“毁家抒难”的做法,赢得了朝廷的信任和赏识,作为回报,朝廷慷慨地把与西北游牧民族贸易的特权交给了范家。这对范毓宾家族来说,称得上是天大的商机,因为在此之前,朝廷是严禁汉人进入草原和牧民进行贸易的。看看杀虎口旧关的照片就可知道,该关口长约1.74米,宽约1.67米,仅容一人牵马而过。交通尚且不便,何谈通商运货!

范毓宾输军粮成功之后,仅容一人一马而过的杀虎口旧关被拆除。清朝走西口的路,就这样被山西商人打通了。

走西口的故道

西口故道在公路东侧的坡上。故道与新路中间隔着几层房屋,几排树木。这里是当年西去的必经之路。

西口故道前有一座叫“通顺桥”的石桥。叫“通顺桥”有“走出西口,通通顺顺”之意。当年所有走西口者,都要从桥上过———多少人到此,总是踌躇不前:从此过关,就身在异乡了啊!但最后还是狠狠跺一脚,洒泪而别。当地人都说,小石桥上的深深印痕,就是走西口人跺脚时留下的。

该故道最近的一次大规模整修在清顺治年间,全长1000米,宽6到7米,全部用大黑石铺筑,黑石条彻边。这条三百多年前的故道,曾经日日夜夜地川流着骡马车轿,人声喧沸,热闹非凡。而今天,却变得十分安静,只有呜呜不断的风声和偶尔的几声犬吠。

当年平整的黑石块路已经被磨成了高高低低的圆石,走上去高高低低,坎坎坷坷。但当记者低头观察这条古道时,却突然感觉到那一种从未领略过的气势。这实在是一条神奇的古道,如同一本书一般清晰地写着当年的历史。路面上可以看得到深浅不一的道道车辙,很多深达七八公分,最深处有十多公分;还有拴马桩打下的深深石孔;甚至还有马蹄印。两边还有未被黄土掩埋的排水沟。可以想见当时这条街道上是如何车水马龙的热闹。这些车马驮载着希望,驮载着风险,驮载着骄傲,驮载着山西人的财富梦、求生愿,驮载出一个百年不倒的晋商团体。

明代中期,山西本来就贫瘠的土地上又被倾轧出一批批破产的农民。最初,这些只会从土里刨食的农民,唯一的出路就是去到“口外”找一条活路,所以叫走西口。口外有广阔土地而且还有大明政府设置的边防,因此宜农宜商。明末清初,走西口的流民和移民之众达到了历史高峰。

以千万计走西口的山西人,把西口的路走宽了,走熟了,走出了晋商的大小商团,走出了汇通天下的山西票号。自明朝后期边防商贸渐次发展起来以后,走西口的男人就不再被固定在土地上,走西口从谋生提升到求富的阶段。

古杀虎堡盛衰

向东南回走古道,很快就走到了古杀虎堡。明廷于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在杀胡口内东侧约200余米处建筑城堡,名为“杀胡堡”,20年后的嘉靖四十三年,在杀胡堡南百米外又建一座新堡,名为平集堡。新堡建成后,又将二堡东西堡墙连接起来,二堡之间被围起来形成一座封闭的关,名为中关,这样从南到北形成三连环式的堡城。

杀虎堡地处繁华要道,随着商贾云集,一度人口骤增,极盛时住户达3600户,近5万人。各种衙署、庙宇、学堂、牌楼遍布堡内外,宫观寺庙共有50多座,其繁华远近闻名。

当今的杀虎堡人口不足千人,年轻人都已出去打工。留下老人和孩子,种着几亩地,养着几头羊。房子大多为年久的旧房,房上的蒿草长了老高。一面堡门,门砖已经剥落了一半。

一个站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大姐告诉记者:“旱地没水,种庄稼全靠天。除了养羊,没有别的生路,年轻的都出去了,只有老人在。”

另一个长者说:“地都退耕还林种了树了,还剩下点地好年景一亩地能打五六百斤粮。种树补贴和粮食够吃了,但盖房还是没钱。每家最多养十头羊,卖羊只能挣些油盐钱。”

记者问起是否有长辈讲过当年杀虎堡的景象,绝大多数人都摇头。百年前的繁华与荣耀离他们太遥远了。有一个老人想起些什么,他说:“长辈曾说,当年有的大户可以用请戏班子唱大戏的方法来免税。杀虎堡的人都能沾光看上戏。”

大盛魁从这里出生

杀虎堡残垣边的一块空地旁,县委宣传部的同志告诉记者这里是大盛魁前身———“吉盛堂”的遗址。康熙征噶尔丹时(1696—1697年)山西太谷的王相卿和祁县的张杰、史大学三个人在随军搞军需供应。时抚远大将军费扬古部驻防杀虎口,王、张、史三人在该部当厨夫或杂役,常去归化城买卖。

他们随军至外蒙的乌里雅苏台(前营)和科布多(后营),以三人为主体,结合杀虎口的几个人组成了集体小商伙———吉盛堂。1724年(雍正二年)改名为大盛魁,为北方最大商号,资本近亿两白银。大盛魁人员极盛时超万人,骆驼2万峰。从吉盛堂至大盛魁在抗战前结束,共历约240年之久。其经营范围之广、贸易总额之大(一般年份约1000万两)、获利之多、时间之久,在我国民族贸易史上是罕见的。

而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连杀虎堡的古老记忆也随着岁月渐渐消失。金戈碰击声没了,悠悠驼铃远去了。长城睡了、商号睡了、古堡也睡了。只有那首柔肠悲凉的绝唱《走西口》,还留在人们的耳畔。

杀虎口村民告诉记者:“前二十年,还有很多骡马车从这里经过。现在人少得很。”

关于杀虎口落寞的原因,县委宣传部季部长说:“北边新修了铁路,东边新修了高速。这里已经不是华北入内蒙的必经之路了。但去呼和浩特这里还是最近的。”

出杀虎口,北去不到两公里,即有路标,上写:“距凉城县30公里,距呼和浩特市80公里。”

记者站在路边,要等上好久,才能看到一辆车驶过。

民国初年,京包铁路修通,后来的京呼铁路、国道、高速路……伴随着交通的飞速发展,这个繁荣了280年的古税关也渐渐停止了运转。昌盛百年的杀虎堡和平集堡随之走向衰落,仅存的残垣破屋,古道土墙向后来者诉说着昔日的辉煌。

历史记载

千年古城右卫镇

杀虎口位于右玉县城西北三十五公里处的古长城脚下。公路修得十分平整顺畅,早上九点驱车而去,九点半就到了。中间路过右玉县的旧城。该城为秦朝所建,当时名叫善无县,是秦朝重要的边塞城市。明朝改称右玉林卫,属大同府,也是明朝的军事重地。清朝初年改名右玉卫。雍正三年设立右玉县,归朔平府。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是革命根据地。1971年县城搬到现在地方,原右玉县改为右卫镇。

右卫镇是一个千年古城,由于县城搬迁,所以没有像大多数城市那样,因受到现代化城市建设的影响而抹去了绝大部分的历史痕迹。城墙上原筑有敌台28座,垛口564个,守铺8座。四门之外各有月城。现在右卫镇的四面古城墙依然还在。瓮城已经残破,城砖剥落了许多,城墙上早没有了碟垛,只留下又高又厚的土墙,但它仍然坚持挺立着,围护着这个小小的城市。只有小城的北门被修葺一新,大概复原成原来的样子。而其他城门和城墙则保留了百年岁月的沧桑痕迹。

县城有东西南北4条大街,呈十字交叉,分别通向四个城门。另外,还有官厅街、仓街、十五庙街、白土黑街等6条中街及20多条小巷。至今小城的建筑中仍有不少明清建筑,到现在仍然住着人。大多数建筑为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建造,走在街上,似乎不经意间走入了三十年前的历史,甚至走得更古老,更遥远。右卫镇在清朝时十分繁华,一方面是因为它是通往杀虎口的必经之路,另一方面它也是康熙西征的必经之路,储粮之地。不过,两百年前的杀虎口要比右卫镇繁华得多。

当地居民告诉记者:“提起右玉县,没人知道;一提起杀虎口来,没有人不知道。”

县委宣传部王涛说:“杀虎口有‘日进斗金斗银’之说。”

据《右玉县志》记载:“民国元年,甘鹏云出任杀虎口监督七个月中,征收税银八万三千两。”“明清时期,每年最少可收三十六万两税银。”

陪同而来的县委宣传部辛泰介绍:“古代所有的政府办事机构,都不设在政治中心右玉县,反而设在杀虎口。”

这种本末倒置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上世纪七十年代右玉县城搬迁时才改变。

杀虎口的富足与繁荣,让人惊讶,让人惶惑。

西口文化

西口文化多元并存

杀虎口的繁荣随着历史远去了,但几千年的人文历史变迁,毕竟在这里积淀了厚重的文化基因,形成了长城文化、古堡文化、边塞文化、晋商文化、移民文化等多元并存的地域文化。

近年来,右玉县以打造“西口文化”品牌为目标,保护与开发并举,使“西口文化”与生态旅游有机结合融为一体,真正实现“文化繁荣旅游、旅游推动文化”的良好发展格局。

走西口是晋西北一带贫苦百姓继明代洪洞大槐树移民之后规模最大,绵延时间最长的一部迁徙流浪史,是一部内陆农民不屈不挠与命运抗争的开拓史,是一部蒙汉民族相互渗透的交融史、团结史,是一段开放与融合的历史,这是一段消弭仇恨和战火的历史,是一段多元文化共生的历史,是一段孕育晋商富足和传奇的历史,必将会有更多的人关注这部历史,走近这部历史。 

作者:张军,文章来源:山西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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